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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一剑踏天 > 第7章:

第7章:

    失去唯一儿子的老妇看向来接自己的官府大队伍,她辛苦了大半辈子,家里过的并不富足,但好歹日子过得下去,五年前自己的儿媳难产先走了。

    三年前自己的儿子听说南方边关有蛮子频繁侵犯,于是毅然决然地北上参军。

    这三年来是邻居们照顾自己与小孙女的,上一次见儿子还是一年前。

    那是儿子所在的军队南下支援边关路过家门口时,邻里自发地夹道送食给大军时,自己也带着小孙女来送别的时候才看到儿子一眼的。

    谁都没想到,那一次见面是最后一次,现在自己怀里只能抱着他的遗物。

    老妇停止了思索,转身看向这些照顾了自己和孙女三年的邻居说道:“我老了,腿脚越来越不利索了,不能再麻烦你们了,这一走,我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老妇说完,带着小孙女向众人深深地一拜。

    有村妇上前连忙扶起老妇,说道:“快别这么说,乔坤这孩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,他能参军为王朝而战我们很是钦佩。

    五婶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,从小就知道勤奋修行,哪像我家的娃子,都快二十六的人了,修为还不如十来岁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老妇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下行李,在营州官吏的搀扶下带着孙女坐上马车,为首的官吏向众村民一拜,便上马带着随行众人离去。

    像这相似的场景,在太朔王朝还有很多,王朝记得子民,子民也记得王朝。

    韩苏浮用神识将这一幕看完,自己作为将门之后,食有王朝俸禄,将国司会将失去依靠的将士家眷,接到营州生活这件事他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这几日下来,自己所见到的种种事,愈发明白家族的做法了,家族这次在泽渝关有九成族人战没,但却没人退缩,依旧前赴后继地奔向战场。

    在自己偷跑出家族之前,就听族中好些个族哥说也准备回到军营,自己从小就生活在山阴城,对很多从小就知道的事没有多少深刻的理解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韩苏浮不禁加快了脚步,自己现在是地承境修行者,地承境修行者,有种对土地的天然亲和感,好似草木的根系扎根于泥土之中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对大地母亲的感觉,只要脚下是土地,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自身,故而韩苏浮只要愿意,他的速度能达到开源境的好几倍,赶路的速度自然更快。

    运足全部修为快速赶路的韩苏浮将自己的杂念全部抛到脑后,妹妹还没有找到,自己还不能松懈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韩苏浮已经可以不需要跟普通人一样每天进食和睡觉了,只要不力竭,他能一直保持旺盛的精力,这跟主修道法的人辟谷有些相似。

    于是原本开源境时几天的路程,现在一晚上就走完了,到了青州地界,按现在的速度不出七天,韩苏浮就能到御州。

    青州是太朔王朝九州中很是富足的州郡之一,青州多为平原,很容易形成大城,为了不绕路,韩苏浮选择穿过城镇。

    身为将门,韩苏浮对有关战争的事比常人更在意,走在城里的韩苏浮听到有人讨论战事,不由得放慢了脚步,散开神识听了起来。

    说话声是从一家酒肆传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年轻十来岁,这次肯定跟着我儿子一起参军,真是憋屈,泽渝关居然被那群可恶的蛮子偷袭,那都是一群孩子啊,听说那一战后,泽渝关七万将士百不存一。”

    一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越说越是愤愤不平,给自己满满的倒了杯酒,一口喝完,杯子重重地砸在酒桌上,精悍的气息直接外散。

    与他对饮的男子说道:“可惜王朝不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参军,说是还没到让父辈参战的时候。

    不然凭我们哥俩的修为,杀他个百八十蛮子还是不在话下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你一句我一言说着,大家讨论的很多都是战事,没人觉得泽渝关被破是将士们太弱的原因,人们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王朝对牺牲的将士追封的告示也已经公示天下,韩苏浮在上面看到了父母亲,以及韩家在此战中牺牲的所有族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告示上还有他们的功绩,韩苏浮看哭了,于是再次坚定了起来,发誓即便是再难也要找到妹妹。

    告示的周围站了很多人,但其中有一人引起了韩苏浮的注意,此人看起来年纪二十岁左右,但韩苏浮一眼就看出,此人修为也达到了地承境。

    此人察觉有人在看自己,下意识地转身,同为地承境的二人目光都穿过行人,落在彼此的身上。

    韩苏浮拱手一拜,此人也立刻回礼。

    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便大步向韩苏浮走去,韩苏浮见状也应了上去。

    此人先是开口道:“看你样子才十几岁吧,居然修为就达到了地承境,佩服佩服。”

    韩苏浮笑道:“看大哥的样子与我家族兄相差无几,竟已迈入地承境,着实令人惊叹。

    小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窥得地承奥妙,实在是不足挂齿。”

    “小兄弟哪里的话,今日见到你,才知道什么叫做后生可畏。

    我叫黄汉三,在家里排行老三,所以爹娘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韩苏浮回应道:“我叫韩苏浮,幸会幸会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说道:“我从小就生活在此,没听说这附近有姓韩的人家,看小兄弟的穿着,想必是出自大家族吧?难道小兄弟也是准备北上参军的吗?”

    韩苏浮听后连忙摇头:“小弟惭愧,我是准备南下寻人的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说道:“原来如此,走走走,今日你我有缘,不妨找个地方坐下来好生细谈,不怕告诉你,我也准备北上参军了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说罢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示意韩苏浮跟着自己走,去对面的小摊坐下。

    两人来到小摊,黄汉三就向摊主要了两碟下酒菜与一壶小酒。

    韩苏浮看着热情的黄汉三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,感到很是为难,自己那会喝酒啊。

    虽然生在将门之家,族人大多在军营待过,饮酒自然不在话下,但奈何自己年纪尚小,还不会饮酒。

    黄汉三见韩苏浮迟迟未举杯,这才发现是自己马虎了,于是对摊主喊道:“给这位小兄弟换碗茶水。”

    转头又对韩苏浮说道:“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这人大大咧咧习惯了,竟忘了小兄弟还小,我就是个庄稼汉,我先自罚一杯。”

    说着,就端起碗一饮而尽,黄汉三一口气将碗里的酒喝完,龇了一下牙,又说道:“刚刚咱们说到哪了?哦对,参军参军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吃了一口菜说道:“我大哥黄汉一都参军好几年了,就驻守在严关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不是泽渝关被那群贼子偷袭了嘛,我娘就整日提心吊胆的,我在家耳朵都听烦了。

    这几日天天都能看到有人北上,我也寻思着北上参军,一来呢为王朝效力,二来呢,以我的修为定能帮到我大哥一些。”

    韩苏浮听后心里对这个黄汉三多了一些尊重,一咬牙,端起那杯事先就给自己倒好的酒,举杯对黄汉三说道:“来,黄大哥,我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见状连忙举杯,喝酒的人都知道,第一杯只要喝了下去,就很难再停下来了,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畅饮。

    几杯酒下肚,韩苏浮也渐渐打开了心扉,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,今天借酒力,将想说的都说了来。

    经过两人的不断交谈,韩苏浮得知,眼前的黄汉三刚过及冠之年,家里世世代代都靠耕耘为生,闲暇时,因为府兵制,自己的父亲也在州郡的军营待过。

    自己有一个大他四岁的大哥,和一个大他两岁,已经出嫁的二姐,黄汉三从结境后就修行速度很快,短短六年,就修到了地承境。

    按他自己的话说,他是在田间播种时突然突破的,这事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,来提亲的媒人都要把门槛踏烂了。

    可是自己并没有成家的打算,他想让自己的一身修为有更大用处,自己从小就不好好在学堂里学,考取功名自己是没指望了,但是参军的话,说不定还有一番大作为。

    当得知南边跟蛮族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当自己越发担心身在严关的大哥时,当得知泽渝关惨状时,他毅然决然的想要参军了。

    酒只要开喝,就会有结束的时候,黄汉三将韩苏浮送至城门口,对韩苏浮说道:

    “韩小兄弟,我实在是抽不开身,不然的话定会跟你一起去找你家妹子,令尊令堂值得我辈尊重。

    大哥我此次北上参军定会像他们一样,为国为民,戍守边疆。”

    韩苏浮对黄汉三一拜,说道:“与王朝相比,我一个韩家不算什么,此次黄大哥北上参军,我韩苏浮代表将门谢过。

    此次一别,黄大哥先我一步参军,小弟来日也来,江湖中有句老话:将军不下马,各自奔前程。黄大哥,来日再见。”

    黄汉三回应道:“对,将军不下马,各自奔前程。韩小弟,就此别过,后会有期。下次继续喝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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